2007年,石虎兵从清华大学博士毕业后,到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做博士后。刚进组,合作导师Roger S. Lo教授和Antoni Ribas教授就给他画了一张“大饼”:研究黑色素瘤靶向分子药物治疗的耐药性机制。当时,他们实验室才刚刚开始这类靶向分子药物的临床试验。导师信心满满地告诉石虎兵:“这个药肯定有效,但是根据以往经验,这种靶向治疗很快就会产生耐药性。你去做耐药性机制,等一期临床试验结束的时候,病人也差不多要陆陆续续耐药了,你的成果可以直接指导他们(后续)的临床治疗。”虽然觉得像“画饼”,但石虎兵还是欣然领命。没想到,他还真做出了名堂。他在耐药性研究中发现一个新的突变——它在自然条件下不可能与肿瘤原来的突变共存,但在耐药条件下二者发生了共存。也就是说,原来的靶向治疗,治着治着就出现了一个新靶标。这个发现突破了理论认知,同时也找到了病人通过靶向分子药物治疗产生耐药性的原因。他们乘胜追击,马不停蹄地找到了一种药物——这是一种被FDA批准处于临床试验阶段的药物。石虎兵记得有位职业是电气工程师的患者,听懂了他们对新方案用药机制的解释,马上同意接受“双靶”用药治疗。这也是第一个尝试该疗法的患者。结果非常给力:几周后,患者的肿瘤越来越小,“几乎消失了”。“当时我第一次感觉到可以用自己的科研成果如此直接地去帮助一位患者,那种成就感真的是一种触及灵魂的感动。”石虎兵回忆说。青年时代的石虎兵后来,药业巨头葛兰素史克(GSK)根据他们的研究成果,开启了一项双靶治疗的临床试验。结果显示,相比单靶治疗,双靶能够大幅延长患者的生存时间。临床上的成功,直接改写了黑色素瘤治疗的北美医师指南(NCCN)。如今,这种双靶治疗手段已成为主流,帮助更多人延长了生命。2014年,石虎兵在回国前夕,收到了一封来信。寄信人是前述患者的女儿。信中写到,她的父亲刚刚过世了,她非常感谢他们当时用最新的治疗手段延长了父亲的生命,让其能有更多时间与家人和亲友相伴。“这就是当时那篇Nature论文的故事,它真切地让我感到自己做的是有意义的事。”石虎兵说:“我当时觉得,这就是我下半辈子想做的、有用的科研。”带着这个朴素的想法,他准备在博后出站后回国,通过科研让更多国人受益。